今年75岁的付尔康老汉,家住尹江岸小区,每天清晨6时左右,他就会早早起床,顾不上吃早饭,先后转乘两路公交车,来到位于府桥街的新红宝书场。在这里,付老汉花两元钱点杯茶,早点甚至午饭都是在这里吃,下午,听一场由张少策说的评弹,是他最快活的事。像付尔康这样,宁波市有一批忠诚的评弹迷,他们用真心坚守着宁波已近绝迹的民间曲艺,而他们的“大本营”就是新红宝书场。
寂落的书场
昨天,记者探访了这处宁波最后说评弹的书场。新红宝书场可说好找,也可说难找,它就位于宁波繁华的鼓楼步行街旁,处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内,旁边被各种酒店的后门包围着,门口到处是酒店倒出来的脏物和污水。
通过只有一人大小的店门,迎面是摆满了热水瓶的柜台,向柜台旁边的小盘里自己抓把茶叶,倒上开水,向老板递上钱———上午是2元,下午有评弹,贵一点,也只要5元。然后,就可以在书场里消磨整整一天。
新红宝书场也就200多平方米大小,光线昏暗,除了进出门外,没有其他的窗户透气。然而场内却满满地坐着上百位老人,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张少策说张学良传奇,也有老人在一边打扑克牌,偶尔抬起头听上几句评弹,叫上句好、鼓几下掌。
老人们心灵的寄托地
别看新红宝书场残旧,甚至不少桌椅都是破的,然后,它却是宁波老评弹迷的“圣地”。
书场老板郑国平告诉记者,一年到头,书场就从来没有关过门,就是大年初一,都有老人上门来。宁波的评弹迷多是七八十岁的老人,不少老人居住在江东福明、镇海骆驼,距离最远的老人来一回要倒三班公交车,然而,无论是恶劣的天气、遥远的距离,都不能阻挡老人们赶来。郑国平说:“宁波今年年初下了好几场大雪,我以为没人来了,没想到一早就有人冒雪来敲门,后来数了数,下雪那几天,居然每天都有七八十位老客。”
老人们如此着迷,就是因为这里有评弹。记者采访那天,是宁波有名的评弹传人张少策在唱,他可有不少铁杆听客,只要听说是张少策来了,书场里最多能聚上近两百名慕名而来的老人。老板郑国平也经常请外省市的著名评弹团来演出,江苏曲艺团、上海评弹团,甚至评弹大师陈建国都来这个“小地方”唱过评弹,一年中,来新红宝书场的团有24个之多,每半个月就会换个新本子唱。
记者了解到,不少老人听评弹听了30年、40年,评弹已经成为他们生活甚至生命的一部分。一位家住南门的老人说:“我从小跟父亲听评弹,如果没了新红宝书场,我们这些老人就失去了最后寄托余生的地方了。”
艰难地生存
然后,很有可能,在不久以后,这处宁波评弹迷最后的相聚处,也是宁波民间曲艺惟一幸存的场所,就要维持不下去了。老板郑国平说:“新红宝书场开了3年,我亏了12万,实在撑不下去了。”
记者了解到,现在的场地,已经是新红宝书场3年里搬过的第三个“家”了。“因为场地租费太贵了,而收入却太微薄。”郑国平给记者算账:“每位茶客早上茶费是2元,下午有评弹是5元,包月的话是4元。而每天的房租费是133元,加上电费、煤钱、水费、茶叶费,光固定开支每天就是210元。请评弹团来唱,一天最低是150元。如果每天的茶客少于100人,我就要亏本。”为了节省开支,已经70多岁的老郑舍不得请帮工,自己一天要打180瓶开水;为了增加点收入,他又在书场开了武馆,自己在晚上教青少年练武。老郑每天5时开门烧水,晚上12时关门,就连睡也是睡在书场里。
郑国平不是没想过涨点茶钱,“可是这里多是靠劳保过日子的老人,月收入只有800多元,谁有千元以上的退休工资,就是大老板了。我一涨价,他们就没地方可去了。我不忍心。”
救救新红宝书场
听说报社记者来采访,书场里的老人们自发找过来,他们向记者呼吁“一定要保住宁波这个最后的地方曲艺书场”。
忻元福老人原是机关干部,退休后,新红宝书场成了他晚年生活最重要的心灵寄托地。他告诉记者:“对我们这些老人来说,能去的文化场所实在太少,小区文化宫吧,适合老年人的活动不多,总不能看一天书报下一天棋吧;看大剧院的演出,门票最便宜都要百来元,还要来回车费,消费不起。能让我们天天来得起,又能听到喜欢听的宁波老曲艺的,就只有新红宝书场了。”老人们建议,有关部门不但应该给新红宝书场补助和扶持,而且还应该开设更多的“红宝书场”。
“这不但是为宁波老人们造福,也是为挽救宁波宝贵的民间文化。”老人们说。 (宁波日报/20050310/王路)

